Wednesday, 10 June 2009

• Ubi sunt

  今天葛量洪的一個情景使我憶起
  龍應台在《目送》縈牽思絮的一段話：
  
  彼得‧席格把《聖經‧傳道書》的詩譜成了曲
  旋律甜美輕快，使人想跳舞，可是那詞
  傾聽之下總使我眼睛潮溼，喉頭酸楚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生有時，死有時
  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
  殺戮有時，醫治有時
  拆毀有時，建造有時
  哭有時，笑有時
  哀慟有時，跳舞有時
  拋擲石頭有時，堆聚時頭有時
  懷抱有時，不懷抱有時
  尋找有時，放手有時
  保持有時，捨棄有時
  撕裂有時，縫補有時
  靜默有時，言語有時
  喜愛有時，恨惡有時
  戰爭有時，和好有時」
  難的是，你如何辨識尋找和放手的時刻
  你如何懂得，什麼是什麼呢?
  
  花了些工夫找到了那首歌
  Pete Seeger 的 Turn! Turn! Turn!
  
  
  
  我認得他
  因為他是病房裡唯一的一個血癌患者
  而且他只有五十七歲
  不像其它人
  那張臉還未被歲月塗上紋條
  而每回跟他接觸
  他都非常清醒
  戴著一雙炯炯的眼
  望著醫生
  而每次看畢他
  他總不忘說聲謝謝
  
  今天醫生跟他商討要否再進行化療
  說到再次化療的副作用可能比效用更大
  勸他考慮一下
  他說還想再活幾年
  醫生問你還有什麼想做的呢
  有些什麼未圓的心願
  他清醒地重複道
  他想再活幾年
  問醫生應怎樣做
  醫生吸了一口氣
  只好說道
  幾年是不大可能的
  ——靜默——
  他哭了
  手掌掩著臉
  嗚咽著說
  他這一輩子
  一直被人欺負
  到醒悟了又得了這個病
  女兒大了
  不會放不下
  只是自己從前的悟入歧途
  色字頭上有把力也
  ——嘆氣——
  醫生說你身體上的痛苦沒有什麼
  而我們可以幫你減輕
  但心靈上的精神上的
  很痛很沉
  得要靠你自己跟你的親人聊聊了
  然後他又問及血癌患者一般死時會否很痛苦
  我的心抽了一下
  他害怕死亡啊
  不過即使懼怕他選擇了面對而不再是逃避
  
  我們誰都可以理性地明白生有時死有時
  但為什麼我們會怕死
  或傾向避開談及或面對它
  是因為我們在世界所積累下悔疚和遣憾
  我們放不下
  還有話未說
  還有事未做
  還有人未道歉
  還有最困難的
  自己未能原諒自己
  不過若然我們這樣覺得
  證明我們還是愛這個世界
  愛我們身邊的人的
  誰也不希望自己走後
  帶走了希望留下的全是遣憾和傷感吧
  若果最後一口氣所呼出的
  是快樂
  是幸福
  是安祥
  是希望
  也算是遣愛人間了
  
  請為他祈禱
  
  A time for peace
  I swear its not too late
  

  • 9:4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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